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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无来梦昙彼岸 031 第四章 两相忘(番外)

时间:2020-11-19作者:字疗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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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一月初一清晨,仓央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。这些冰封的精灵纷纷扬扬飘洒下来,洒在宝露华浓碧色的阶上,洒在门前小宫女未挽的发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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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苔上雪堆积起来,上有枯枝勾勒出的一只白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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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宫女看到前院一个月白的身影,便提了襦裙踩着蓝色小绣鞋过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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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大叔叔,你画的是喜鹊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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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笑着摇摇头:“不是,是白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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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宫女歪头看画,拾起被雪打落的一段红梅,摘下其中一瓣放在白鸟顶梢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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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瞧,这样就更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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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男子抬起手,抚摸上孩子的发:“丫头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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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丫头凑过去,神秘地从棉袍前襟里掏出半块玉珏,串在脖子上的红绳有些短,她费力地抬起小下巴,将手中之物呈在他的眼前:“叔叔你看,玉珏上写的字,就是我的名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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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——织——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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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看着他笑意盈盈,水杏般的眸子里是快乐的颜色:“我叫蓝织羽,大叔叔你也可以叫我甜甜。我在仓央里长大,大家说我的笑容很甜,所以都叫我甜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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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蓝织羽,甜甜。是个好名字。”他挥手拂去孩子额前的雪,转头看向远方:“今冬的雪,来得格外早。我的衣衾凉薄,也是时候该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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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叔叔你要去哪里?”小丫头不解地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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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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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可whhryl.**姐说沉夜城没了,叔叔的家也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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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温柔地笑:“我的家不在那里,而是在一个没有回忆的远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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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你还会不会回来,教甜甜画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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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阵寒风刮过,松柏上的雪随之飘零。他摇摇头,像是摇晃头上的雪,又像是回答女孩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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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终究还是记不起来了,可是他却记得,在雪地里,一笔一笔勾勒出那赤头白羽的无名之鸟,是她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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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始终没有告诉他,他们还有一个孩子,叫蓝织羽,是大家的小甜甜。那是她用自己的羽翼,给他编织的一世安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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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*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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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师傅给的《无来梦昙》是摩诃山藏本,记录的皆是各类草木药用及功效。后来经坊间口耳相传,就成了流传的残缺故事集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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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很多年后,我在人间买过一本,翻开不归山那篇,有人将其中提到鹤羽提摩西那章改为《两相忘》,书中末尾写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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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昭王元年,大晁与藩属南胥和亲,聘礼由南疆万顷良田改作万里海域。御前一等侍卫蓝念生带旨开拓南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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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归山仍是不归山,而沉夜城却被夷平沉入海底。鹤璧执念化作的蜃景一夜崩塌,那幻境中的所有也随之灰飞烟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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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的一怒为红颜,终究来得太迟了些。沉夜城永沉海底,世间再无她和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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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世事炙冷碧玉心,麻蓑散发河沼滨。轻云黯山流年里,独钟香草艾药堂。”他自小厌恶朝堂,避开朝堂;却终究落入朝堂,毁于朝堂。此去经年,故人魂归故里,他终是不能陪她闲云野鹤,浪迹天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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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呵气如松送春风,挺立成柏傲寒冬。一梦惊飞蓝田羽,徒留人间断肠人。”茑与女萝,施于松柏。不论芊芊也好,还是其它女子也罢,都不过攀附于他的一株茑萝,而她注定是那只闲云野鹤,只停留在松柏枝头,却从不依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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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是那傲霜松柏,她是那乘风野鹤,经年又重逢,相忘不相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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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————第四章(完)——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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